第16章 籠中雀 “你乖乖的停下來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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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朝從始至終都沒慌亂過。
除了剛開始的驚訝了一瞬,她很快冷靜下來,專心安撫馬兒。
這馬是汗血寶馬的後裔,她是愛馬之人,不希望它淪為陰謀的犧牲品。
“你乖乖的停下來好不好?”陸雲朝趴在馬上,低聲跟它商量。
可馬兒太痛了,它拼命嘶鳴,揚起馬蹄,想要把身上的累贅甩出去。
陸雲朝咬着牙,見那侍衛還要上前激怒馬兒,果斷把手裏的月杖甩出去。
陸雲朝力氣很大,月杖像長了眼睛,直直往那侍衛的方向飛,那侍衛猝不及防,被月杖擊中,從馬上跌下去,在泥土裏打了幾個滾,滾到角落裏。
外面一直盯着這邊的侍衛眼疾手快将鄧彬拉出去五花大綁。
鄧彬摔下來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看見他身上掉出了東西,在陽光下泛着冷光。
思及這場比試是大公主先提出的,難免在心裏嘀咕起來。
蕭筠瑤怒罵蠢貨,想要跟人解釋。
可這個時候誰也沒工夫聽她解釋,況且大家只在心裏嘀咕,她平白跳出來解釋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鄧彬一走,那匹馬果然不再發怒,加上跑了這麽久,早已精疲力盡。
陸雲朝趁着這個機會,徹底把它馴服。
馬兒最後一聲嘶鳴,前蹄撅起,陸雲朝穩穩坐在上面,拉着缰繩控制其停下來。
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氣。
方才不覺,現在才發現,他們早已被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這場地是臨時搭建的,周圍的籬笆根本不穩固,若是陸雲朝沒有成功馴服那匹馬,說不得會沖撞人。
就是有宮裏的侍衛他們也不敢信了。
陸雲朝還是鎮國公的親生女兒呢,尚且因為得罪了皇女遭此劫難,他們其中很多人家裏的官位并不高,今日要換作他們,怕早已屍骨無存了......
事情發生的時候大家沒來及細想,如今事情一結束,那些愛多想的就忍不住多考量起來。
蕭筠瑤哪裏不知這些人看她的目光不對勁,但她高貴慣了,哪能對這些人低頭,強撐着坐在位置上,高高在上。
大家暗自唏噓間,獨屬于帝王的儀仗緩緩出現,所有人都噤聲,俯身行禮。
“臣等/妾身拜見陛下,陛下聖躬安!”
“朕安,平身吧。”
皇帝威嚴的嗓音從儀仗中穿出來,衆人不敢擡眼看聖顏,直起身也低眉順眼的。
“朕隔老遠就聽到這裏的動靜,發生什麽事了?”
皇帝問這話也不是真讓大家告訴他,而是看向旁邊的太監,那太監很快就打聽到消息,低聲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“原來是姑娘家不懂事胡鬧出來的。”皇帝語氣不明,卻讓在場很多人心下發涼。
差點就要鬧出人命了,到了皇帝嘴裏居然成了不懂事!
陸雲朝在皇帝出現時拼命壓抑自己的恨意,但聽到“不懂事”那一句,她還是沒忍住。
“陛下,這不是胡鬧,是臣女跟大公主殿下之間的比試!”
陸雲朝一襲紅衣似火,眸光明亮,仿佛一切陰謀詭計在她眼裏都無所遁形。
皇帝下意識別開眼,散發出無形的壓迫,“你這是在質疑朕?”
陸雲朝暗含嘲諷,斂下眼眸,語氣恭敬:“臣女不敢。”
皇帝積攢了數日的郁氣漸漸散去,臉色和緩,正要誇她幾句,聽到陸雲朝還在說。
“臣女只是疑惑,陛下為何要介入臣女跟大公主的約定?大公主說要切磋,臣女答應了,臣女當着這麽多人面險些喪命,陛下不懲治兇手,反而逼迫臣女不計較彩頭...”
說到這裏,陸雲朝頓住,旋即放低了聲音:“臣女父兄為國捐軀,在外禦敵,臣女卻連拼命換來的彩頭都保不住......”
陸雲朝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的傳入所有人耳朵裏。
有人才反應過來,暗自心驚。
那些早就知曉聖意的,此時也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。
天家無情,今日的陸家,誰又能保證不會是他們家呢?
皇帝心知不好,但他先前的話已經放出去,怎麽能朝令夕改。
“父皇,兒臣覺得陸姑娘所言有理,兒臣知道您是疼愛皇妹,只是皇妹此番行事着實不妥,還望父皇看在鎮國公屢立戰功的份上,成全了陸姑娘吧!”
來人是二皇子蕭元祈。
皇帝臉色稍緩,沉吟點頭。
“罷了,既然有元祈為你求情,朕便不摻和這事了。”
“總歸是你們女兒家的事情。”
說完,皇帝把這裏的事情交給蕭元祈,帶着一衆宮女太監離去。
皇帝一走,在場人都松懈下來,看向陸雲朝的眼神透着複雜跟佩服。
他們這群人中,也就只有陸雲朝敢當面質疑當今了......
陸雲朝心裏煩悶,轉身欲找陸大夫人他們。
“陸姑娘且慢。”
她轉頭,發現是蕭元祈,神色淡淡。
“陸姑娘方才在賽場上的英姿我都看在眼裏,尤其是最後禦馬的時候,驚險又令人...”
“二殿下,無事的話臣女要去跟家人彙合了。”陸雲朝恭敬行禮,直起身時眼眸在蕭元祈臉上頓了一下。
蕭元祈對上這雙明亮的瞳眸,腦海中浮現的是陸雲朝跨在馬上恣意張揚的模樣,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兩步,“陸姑娘,我可否...”
“朝朝。”
兩人側頭,發現是裴映淮。
裴映淮長身玉立,墨發如瀑,嘴角挂上清淺的笑容,望向陸雲朝的眸子宛若藏了星子,熠熠生光。
陸雲朝發現裴映淮臉色發白,擔心他暈倒,快走幾步到他面前,“這裏日頭大,我們趕快去亭子裏坐。”
裴映淮白着臉,颔首答應了。
轉身的那一瞬,裴映淮臉上的虛弱一掃而空,漆黑的眸子不經意略過蕭元祈。
四目相對,只有對方能看懂其中的意味。
蕭元祈勾起一抹玩味,雙手負在身後,眸中暗含深意。
等人都散去,蕭筠瑤猶猶豫豫走過來,喊了聲:“二皇兄。”
宮裏的幾個成年的皇子,二皇子名聲最好,不僅辦事得力,平日就是下人不小心沖撞到他,他也不會生氣。
幾位皇子,蕭筠瑤最喜歡這個二皇兄了。
蕭元祈淡淡瞥她,發現她在悄悄看裴映淮的身影,心念一動:“你喜歡裴映淮?”
裴映淮成名早,奈何天妒英才,慧極必傷,注定壽命不長,是以蕭元祈沒想過要拉攏一個注定命短的廢物。
蕭筠瑤搖頭又點頭,老實回答:“喜歡,但是也沒這麽喜歡...”
蕭元祈想到她宮裏那些樣貌上等的宮人,哪能不知她的心思,內心鄙夷,臉上卻溫柔和煦:“放心,皇兄會幫你如願。”
蕭筠瑤無所謂,随意點了點頭,問起另外一件事:“二皇兄,那鄧彬怎麽處置?”
想到先前發生的事,蕭元祈冷下臉,“自然是按規矩辦。”
蕭筠瑤不敢追問,她現在只擔心會牽連到她,可惜之後不管她怎麽問,蕭元祈都不告訴她,導致接下來的宴會她也沒了興致,提前離席了。
皇後聽到宮人的回禀,面上很不好看。
蕭筠瑤如此任性,簡直就是沒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裏!
正好到了午膳的時間,由皇後賜下宴席,所有人按照品級落座。
陸雲朝早就安排了丫鬟守在陸大夫人身邊,陸大夫人經手過的東西都在丫鬟的視線中。
趁這個機會,陸雲朝問了丫鬟今日宴席上發生的事情,得到的是一切如常,她并沒有放松,反而更加警惕,眼睛一刻不離陸大夫人。
“你這孩子今日怎麽回事?總是看我做什麽?”
被這樣密切盯着,陸大夫人怎麽可能一無所知,她放下筷子,沒好氣問陸雲朝。
陸雲朝緊繃着臉,沒有回答。
陸大夫人覺得奇怪,但到底人多不好追究,只是給了陸雲朝一個眼神,讓陸雲朝回去跟她解釋清楚。
陸雲朝知道躲不過,準備到時候挑揀着說。
“這荷花池的荷花都是陛下請護國寺的大師加持過的,大家走的時候記得帶上幾支。”
皇後擦着嘴角,緩聲道。
能坐在這裏用膳的,哪個不是人精,表面在用膳,實際心神一直在主位的皇後身上,聽得皇後的話,都跟着起身道謝。
落座後,又有宮女端上荷花羹。
湊近一聞,還能聞到一股子清香。
“既是賞荷宴,就是膳食也要有點荷花來點綴。”
“謝皇後娘娘。”
陸雲朝盯着桌子上的荷花羹,遲遲沒有動作,見陸大夫人要用,她連忙阻止:“娘!”
陸雲舒胃口不好,早就用完坐在一邊,所以她面前沒有放荷花羹。
陸大夫人擰起眉看她,“你今日到底怎麽了?”
“娘,您信我,回去之後我都告訴您...”陸雲朝不确定這碗荷花羹有沒有問題,但她觀察了很久,其他菜都正常,只有這突如其來的荷花羹最可能被動手腳,她不敢賭。
“知道了。”陸大夫人沒看她,拿起小勺舀了一勺入嘴,複假裝咳嗽,全吐到帕子上。
陸雲朝見她沒有真喝,稍稍放下心,趁沒有人注意自己,借寬大的袖袍遮掩,直接把荷花羹倒在袖子裏。
這荷花羹說是荷花羹,實際都是湯水,上面飄了幾片荷花,這麽熱天,陸雲朝的袖袍很快被曬乾,絲毫痕跡都沒有。
用完膳,皇後讓大家去采摘荷花。
貴夫人們嫌曬,全都圍在亭子裏坐,由家中小輩帶着婢女泛舟去池中采摘。
姑娘公子們從不同的方向往中間靠近,若有看對眼的,等宴會結束便可使人去說親。
或是已經訂婚的男女,隔着荷花對望,眉目傳情。
陸雲朝沒有去。
她心裏很不安,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,胸口隐隐傳來絞痛。
陸大夫人見她不舒服,便喚了家裏帶來的丫鬟去采。
皇後的心意,不容他們拒絕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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